探母

每每回想起我第一次回家探望母亲时的情景，仍 历历在目，仿佛就在昨日。 1960年1月，部队副政委交给我一项外调任务， 同时对我说：“经组织批准，给你10天假，完成任务 后，顺途回家去看看母亲和家里的亲人，把咱们部队 的特殊性给她老人家解释一下，也把你在朝鲜时父亲 去世没能回家处理丧事的原因告诉她，把军功章也带 去。她会认为你是个好儿子，一定会感到自豪的。” 外调任务完成之后，就一心想着尽早地见到母 亲。随着汽笛一声长鸣，沈阳终点站到了。我下车直 奔太原街最大的百货联营公司，准备给妈妈买些她喜 欢吃的东西。我在联营公司转了三个来回，买了些食 品糕点和香肠、糖果等，还买了些烟、酒、花生、瓜子， 以招待亲友和家乡父老。 三大提包的东西，我还真拿不动了，请人帮忙把 我送上回家的汽车。“金家到了!”好心的旅客帮我把 提包拿下车，在我向他们表示谢意后，看到家乡变了 样的环境，我不禁自问：这是我离别10年的家乡吗? 变样了，陌生了，新街整整齐齐，新房一幢幢，辨认了 好久也不知道我的家在哪边。正在观望中，一群小学 生见我是解放军，就好奇地围了过来。我随即向他 (她)们发问：“同学们、孩子们，你们好!你们谁知道 王守信的家在哪里?”一时没有人回答。正当我着急 之时，一个身穿花衣、扎着两条小辫的女孩开口说话 了：“我知道王守信的家，我带你去吧”。说罢，几个大 点的男孩齐声说：“解放军叔叔，我们帮你抬包吧!”。 在我对他们表示感谢后，一起向前街走去。 一进家的大门，孩子们就齐声喊：“你们家来人 啦!”这时，我看见妈妈正在忙着做饭，我百感交集地 大声叫了声：“妈”。她一看，我是解放军，连忙问：“同 志，你找谁啊?”。我又靠近补充说：“我是守信，回来 看您啦!”这时她才醒悟到，手中捧着的柴禾也不由自 主地掉在地上，还显埋怨地说：“你咋不稍个信来，我 啥准备都没有厂边说边让我一起进了里屋。在与母 亲接触的瞬间，我依稀地看到，她脸上的皱纹多了、深 了，头发也白了许多，因劳累分神，显得有些苍老。这 时我的心里涌起一种难以名状的滋味。 稍后，母亲用手指着把我领回家的女孩说：“她就 是你没有见过面的小妹桂艳!”我轻轻地抚摸着妹妹的头，感 到十分欣慰。她有些不好意思了，低下头便对母亲说：“我和 伙伴们玩去啦!”。